随手记的细节-白夜追凶32

最后一集啦。

 

又见墓园,这一次,墓碑不是假的。


——2016年12月28日去世。下葬的时间,应该已经是2017年1月了吧。老刘的生日和之前大关做的档案不太相符,不过……也可能是关队记错了。津港的时间之河里隐藏着各种各样的漩涡,总会带来无可捉摸的跳跃凌乱。



小周身后,站成一排的周队、顾局、施局、白局。

本雅明说,经典的故事讲述围绕着死亡展开。

对于推理作品而言,死亡实在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白夜追凶》的第一季,开始于利斧分尸的鲜血,结束于长眠不醒的墓园。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十个小单元中,包括当下和旧案,一共有四十七个死去的人。不过《白夜》的动人之处在于,尽可能认真地对待每一次死亡。虽然无法做到每个死者都有血有肉,但很多时候,都静水流深般地呈现出人与世界的情感关联。新交了男友的谢静涂了红色的脚趾甲;王晨墙上有熟悉的电影和游戏海报;齐卫东进去十年了,老关依然清楚记得他的家庭情况和他女儿的年龄;任迪在酒店调戏了小关之后匆匆离开,原本是要赶回家去给下夜班的弟弟做早餐。查无此案中的五个受害人,江州警方目前确定了最近两名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材料中一页档案闪过,那个死去的男孩子名叫曾胜强,出生于1993年,差不多和小周同龄。

——没有人应该被遗忘。

叶方舟临死时,口中艰难吐出小周的名字;安腾应该几年都没见过赵茜了,但一直留着跟妹妹的合影照片。你需要去战胜的,也不是一台机器或者一个符号。

而这一次死亡或许是最为沉重的,因为离去的是一个朝夕相处,已然亲切熟悉的人。虽然老刘身上已经插满了flag,但我还是没想到,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2016年12月28日的那个夜晚,小关和周巡在网球场摊牌,两个人对峙而立,张力十足——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的手机都开始一刻不停地炸响,周巡的铃声,小关的震动。也就在这个时候,刘长永的生命,在他的办公室里走向了终点。

他死去的时候,我在做些什么呢?

想起里尔克的诗: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死/无缘无故在世上死/望着我。

直到白局带着海港支队的人来到现场,揭开真相,死亡的重量,带着惊愕与悲痛,迎面砸来。



——站在边上的大关。其实还是有点耿耿于怀……搭档这么多年,他居然不能穿上警服来送老刘最后一程。

 

周巡:“老关,据说这次投毒是针对你的。要不是刘长永,估计下边躺的就是你了。你还真是幸运啊……每次到了危险的时候,都有人出来替你扛。”



——这大概是,全剧里老周最戳心的一句话了,而且戳得很准……老刘的牺牲是个意外,但这句一语双关,指的其实是另一个一无所知,却一直在“替你扛”的人。

——想了想,这似乎是军火案之后,周巡和正牌老关在剧中第一次见面。



——其实,也还是个试探吧。不过此刻大关的表情,也不像平日里那样淡然无波。眉宇之间仿佛有点悲伤。然后,转开了眼。

——倾向于觉得,他已经知道周巡知道了。


大关:“你怎么样,被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

周巡:“不管怎么说,我得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证明了我的清白。”



——怎么证明的?

可能性1,小周的证言。毕竟叶方舟当着她的面承认了是自己下的毒。

可能性2,韩大佬带着黄山幻影移形,留下了一个可靠的人证。

只能等下一季来解答了……

 

大关:“谁不希望过普通人的日子,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只是有的时候,我们为了其他人能过上这种生活,不得不放弃一些东西。支队就是个家庭,一家人嘛,各自难免揣着点儿小心思。但是咱们不能忘了,大家还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着。在打击犯罪的第一线,在各种辅助的工作当中,甚至,在根本没人知道的某些工作中。”

——这段话其实也算是一个小MV了,全剧即将收尾,接下来的段落几乎是几位主角的独角戏。所以,也算是向不会再出场的配角们暂时作别。


——高法医倒是很快会再见的。交代一下孩子的出生,以及,和“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台词太契合。只是,已然被卷入漩涡的小关,要想站在阳光下乐享天伦,恐怕还得一段时间……

——小饕餮的第一次出场。星座而论,可能是摩羯?床头柜上那个果篮,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正义小分队的两位早期成员。

老板娘的吧台上方,好像有一把步枪作为装饰。

硬汉派推理小说中,似乎总是少不了酒吧的存在。正面闪烁着幻彩霓虹,后门连通着穷街陋巷,所有悲伤的、孤独的、失意的、心怀秘密的人,总归能在这里找到个去处。长丰区出现过的几家酒吧,有舞场的spring太热烈,有驻唱歌手的和炫有时也显得嘈杂,音素的氛围大概刚刚好。有点像纽约的吟游诗人马修斯卡德常去的阿姆斯特朗酒吧:“音乐声开得很小,坐在里面喝酒,消磨半天,是一种享受。我到那里就是图个这种感觉,我只想喝酒喝得刚刚好,偶尔才想纵情一醉。我通常喝两杯波本,再加一点咖啡,直到长夜将尽,才会再喝两杯。……每个人都要有个地方可待,对不对?”

06年的日本动画《调酒师》里有段台词:“所谓调酒师(Bartender),是什么意思呢?Bar是栖木,而tender是温柔,合起来就是温柔的栖木的意思。这块木板就是Bar,只有这个的话,就只是个放酒的木板,但如果这里有调酒师存在的话,就给Bar加上了tender,温情于是诞生。这就是调酒师。”

这太温柔了,无论东京、纽约还是津港,都不是动画片里那么温柔的城市。不过酒保们总会给你倒上一杯酒,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会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你聊聊天。唐诺给布洛克的《酒店关门之后》写导读,说人的秘密心事,适合倾吐的对象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只告诉自己最亲密的人,另一种却必须是陌生人。而陌生人的身份,“我个人想到的有三种:牧师神父、心理医生和酒保。”

有时我觉得,刘音仿佛三种兼而有之。后巷谋杀案结束之后,小关安慰她:“或许付出的人并不这么想……”然后也倾吐了自己的心事,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提及兄弟之间的关系。虽然“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但面对吧台后的Bartender,却可以自如地倾吐出来。夜闯支队之前,老板娘一句“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劝下了小关的枪,那一刻真是可爱之极。

而且,或许是巧合吧,老板娘悄然推开门,透过酒架窥见秘密的那一刻,像极了神父坐在告解室里,透过菱形窗格所看到的场景。


一时没找到更适合的图,这张其实有点搞笑,但菱格窗子真的是大多数告解室的标配。


所以,一直相信,老板娘不会有什么问题。《白夜》的刑侦推理线始终是脚踏实地的扎实,人情方面却往往有种襟怀落落的武侠风。大关和韩彬的惺惺相惜,小关杯酒风流的夜生活,有点《欢乐英雄》氛围的正义小分队,充满江湖味儿的二道沟小酒铺……至于萍水相逢的老板娘为什么会帮助Tom和Jerry,小说里多少有点因由(也并不多),剧中除了信任和拔刀相助的义气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原因。她就是一个倾听并保守秘密的人,带着点风四娘、金镶玉式的风尘侠义。

好像写太多了,胖子就不多说了。某种意义上胖子和韩大佬一样都是逆天的外挂,但韩大佬不到关键时刻最好别用,一旦初号机暴走那就是完全不可控的。胖子却是居家旅行必备,同时作为技术支持和萌物担当。以及,崔虎的工业库房真是天堂般的存在,简直能隔着屏幕飘来电子元件和咖啡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换了我,大抵也不会想离开那个狗窝。

扼腕时艰者,从不乏风尘豪侠之士;时露热血者,或反在酒肆死宅之中。每天窝在电脑椅子里冲杀向前,但如果有机会,谁不想在真实生活里来一次信仰之跃呢。


——赵馨诚、何靖诚,海港支队“双诚会”。可惜未能和韩律师正式作别,不知道下一季里会不会见到指纹咖啡屋,也不知道津港F4有没有可能再度聚首。



——董小姐。《津港头条》的样刊,长丰公安破获特大有组织犯罪团伙。

——这样一个标题……恐怕不止一个叶方舟。这是指之前的军火案牵涉到的金山集团,还是作为证人的乔森或者黄山挖出了更多的人?


——林姐姐我之前已经抒过很多的情了,就不再多说了。黑道医生和乔森坐在后排,医生脸上颇有几分经历了一番风雨摧折的呆滞,不知道林姐姐究竟做了啥……

——脑海中曾经浮现过一个场景,林嘉茵溜达到自己的墓碑前,看到了不知谁放在那里的花。想了想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收到花束,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刘在他的工作上,也是尽职尽责了。他的牺牲对于我们来说,像是失去了家人。”

要和很多人暂时说再见了。

曾经想象过津港是怎样一座城市。庞大,人口众多,每天都有人出生和死去,像劳伦斯·布洛克说的那样,在一座八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有八百万种死法。它有帝都的喧嚣、宏大和威严,军火贩子也不敢来此造次。它有天津的港口,生活味儿和亲切的口音。它有东莞的温暖和花,亮着暧昧灯光的按摩房,河流上倒映的夕阳。它有错综的巷子和叫不出名字的胡同,也有涩谷一样繁华的商业区,有拥堵的早高峰,以及无人的末班地铁。它的梅雨季节很奇怪的在十月才会到来,漫天袭卷而来的雨雾如同冷锋过境。

它是一座看不见的城市,却又无处不在。

现在出现的几个区,向阳目前还没什么动静。在《刀锋》的小番外《放逐》中,胡一彪是被调到西城去出任务的。不知道他原来属于哪个支队。

海港那边的馨诚和彬,就不用说了。

西城的故事据说已经写完了,不知是关于哪些人。但胡一彪和夏雨瞳的对话中提到,秦驰,“西城刑侦的副支队长,公安系统的传奇人物。任务很成功,但秦驰的结果不太好。”

长丰……

虽说干这行就是人来人往,但是……苦笑,不能让津港警界的战损如此之高吧。


“老关,有些事,咱哥俩得好好聊聊了。”

“老虎该喂了。”

“行,那我在支队等你。”

——“老虎该喂了”“喂老虎的”,最常见的两个锅。这是趁背锅侠尚在,最后一次出手吗。

 

“原来剩下这本副卷一直藏在你的车上啊。”




“看过了?”

“是我哥陷害的我。”

“看来我怀疑的没错……但老实说,以我多年对他的了解,他这么做,恐怕另有苦衷。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的是他陷害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案卷我先拿走了。”

“哎,别别……”

“看完我就还你。”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也是刚才周巡对老关说的话啊。

——老周这段,还是很温和的,神情间有种无可奈何的萌。面对姓关的,他好像总归有点无可奈何,老刘的追悼仪式刚结束,警局的人还没走远,又不能真在这个时候把关宏宇撕出来掐。不过话说回来,老刘的追悼仪式刚结束,警局的人还没走远,大关也还在附近,小关就这么拿着案卷大摇大摆走出去,也真是够胆大妄为……

这时的小关穿着哥哥的同款装束,只是没有围巾。和最后一段MV时间上也是可以衔接的,大关和小关在父母墓前分开之后,大关应该是留在墓园,参加了老刘的追悼仪式。小关大概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周巡离开之后,就摸上了他的车。

其实……小关应该也不会因为亚楠一句话而改变主意,和哥哥在墓园平和作别的时候,恐怕已然下定了“我是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决心。大关当初和周巡说,看案卷有十分钟就够了,小关就算翻上一倍,恐怕也用不了太多时间,在车里猫这半天,早该看完了吧。那么,“看完我就还你”,会是让谁看完,让谁还?

 

虽然之前我一直都无视了,但这一集的白夜剧场,真是蛮可爱的。

“不挣钱还敢叫外卖吃大餐,你小心哪天再来个送外卖的把你小命要了。”

“我拿你当亲哥,你拿我当表弟是不是,你说你一个编外的顾问,连工资都没有,也不想办法挣点外快,你想饿死谁啊。”



——小关这身衣服蛮帅的……互动也很萌。


——而且,虽然这个小剧场已经彻底换了房间布景,但小边桌上,还是放着儿时的双胞胎合影。


接下来…………

我还是没法截大关别鱼这段的图,对我来说大概这真是个过不去的坎儿。反正要说的话,之前已经写给老虎和老关了。


但用餐途中这个电话还是要提一下。

 

“老关啊,趁着天亮,你快点儿。”

“知道了,我吃完饭的。”



——吃个头啊。咬牙。

——这个电话里,周巡的声音,有点奇怪……特别是那句“你快点儿”,不同于平时拖着长声,刻意加重的试探,而是轻且短促的气音,更像一个心照不宣的同谋者。

——也许是我想太多?



——虽然做着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手指还是很美……

——其实有点想看清是什么酒,但倒酒的时候,酒瓶标识被手挡得严严实实的。估计是红星二锅头吧,既然303房间是北京棚拍,这大概是最容易找到的小瓶白酒。白瓶盖最上方一圈红,也比较像。酒最后倒是一口闷了,鱼压根没吃几口,什么融为一体都是屁话,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出门时,熄灭了屋子里大部分的照明光源。

(但电视机还没关,鱼缸的灯也还亮着,餐桌台灯还亮着,看起来地球仪灯也亮着。如果心知去不归的话,这也太浪费电了。)

 

在长丰分局门口碰到技术队小李,说小周重新勘验了213的一些物证。经调查,工具箱里确实缺东西。只少了一件——手电筒。



——眼睛略有一点瞪大。似乎并没想到,小周会去查213的相关物证。


“她好像总是觉得,这丢失的东西,跟凶手有什么关系。”

“我帮你转交给她吧。”



——其实剧里并不是工具箱,就是装手电筒的包装盒……


警笛响起。两辆警车先后停在了长丰分局门口。



几个市局刑警走过来,给关宏峰戴上了手铐。



——眉头皱着,但神色之间似乎并没觉得意外的样子。


——第一张图,那张纸飘落到了地上。

从前面一辆车里下来的小周,神情有点难以描述。






——平静地走下台阶,面无表情地看了小周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目光转开了。




——而小周的神情……说不好是悲伤、疑惑还是别的什么。

——哎,重刷这段还是觉得很难受。那可是关宏峰啊……莫名就有种风波亭的感觉……


1、关老师为什么被带走?

可能一:因为213案件。

目前知道关老师甩锅表弟的人,无论周巡还是小关,其实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总不能因为小关一句“我那时头发没这么长”就翻案。小关不可能把这事捅出去,否则墓前的对话和之后的交换就毫无意义了。周巡还没来得及和关老师谈,应该也不会做这种事;即便金盾和广电要求他履行上报义务,也总得拿证据来说话。小周可能有怀疑,①关老师似乎怕黑。②吴征家的证物缺了个手电。但这两件事的逻辑关联也没那么紧密,关于手电筒的厂家报告她也并没看到。

高法医知道了,估计崔虎和刘音也会知道(隧道交换总得有接应的人),这应该是小关告知的。韩大佬可能早猜到了。但无论正义小分队还是吃瓜群众韩律师,实在没什么理由去告发。而且,回到第一点,没有确凿证据。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关老师自己留了后招,然后把自己捅了出去。但感觉也不太像……在剧本小说里,他和小关分别时报了个津港银行的保险柜号,看来后招还没有放出来。当然,剧集情节可能不一样,但他要是留了后招,多半是个大的,恐怕进去之后没那么容易出来,实在不利于第二季的操作。以老关的为人,不到别无选择的时候,不会主动去以身饲虎(倒是提前以虎饲身了,愤愤挠墙)。不过那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气氛,倒是很相合……

可能二:因为之前的化工厂事件。

个人感觉这是可能性最大的。化工厂里关老师捡起了叶方舟掉落的枪,踉跄着追上去,估计没多远就昏倒了,然后被韩大佬捞走。很可能娃娃用那把枪打死了叶方舟,枪身留下了大关的指纹,所以被市局拘传调查。这也可以解释小周为什么会和市局的人一起过来,如果指纹比对锁定了大关,小周多半会再次被叫去询问现场情况。

而且对这个情况,老关多少会有预料。虽然中途昏倒,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后他大概也会知道。而且,估计韩彬也会跟他说一下现场状况——什么能瞒过死神的眼睛呢。如果自己握过的枪被当成了杀人凶器,被传唤调查是难免的事情。

疑惑一:如果化工厂证人案是刘长永案件的余波,侦查机构应该是海港分局。之前周巡也是被海港拘传调查,为什么大关是被市局拘传?

疑惑二:感觉这个罪名,其实也不太好洗清的样子……毕竟不能把韩大佬拖出来做证人啊。

疑惑三: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他为什么会有一去不回的准备?

因为市局有内鬼,很可能会进一步想办法置他于死地?还是因为被拘传调查之后,他的黑暗恐惧症再也无法隐瞒?——那么,当初究竟为什么要隐瞒?伍玲玲事件他究竟有没有隐瞒?

又绕回去了,anyway。第二季比较容易的操作手段,就是尽快把大关拘传调查的罪名洗清,把小关放出来,继续白+夜破案模式,同时推进主线。不过目前传出的消息是为了过审第二季结构会大改,所以究竟会发生什么,只能拭目以待了。

可能三:反派给他找了口新锅。

如果真是这样,具体内容就不是现在能揣测的了。但感觉可能性也不大,反派毕竟不会和老关事先打招呼,而在长丰门口,看起来他对自己被拘传毫不意外。

2、他自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吗?

看起来他像是知道的。否则酒也喝了鱼也吃了,搞得这么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就全无意义了。

3、他会和别人联手做局吗?

不会是小关,听到法医姐姐说市局的人把你哥铐走了,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更不会是小周,链条末端的新人,各方的保护对象,关老师不会想要把她卷进来。

虽然我觉得周巡电话里的语气有点奇怪,但还是倾向于认为,他不知道。时间上来说关老师没什么机会和周巡串通,除非剪辑是在有意误导。而且,如果周巡是个同谋者,之后的八分钟告白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韩大佬……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神仙们的事不是我等凡人能揣测的。

大致觉得,关老师这么独的人,估计是做好准备独踏鬼途的。

 

医院里的高亚楠接到了电话。

——谁打来的?

——倾向于是周巡吧,不过对于周巡来说,通知了高亚楠同时也就等于通知了关宏宇。


“你哥……市局的人刚把他铐走了。”



——小关的表情,瞬间的愕然。


“你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儿是不是。……宏宇,他毕竟是你的亲哥哥。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地陷害你。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兄弟俩所背负的一切,都必须由你们两个共同来面对。咱们的孩子,也需要一个勇敢的,有担当的,能在阳光下看着他长大的父亲。……你说呢?”





小关的这个微笑啊……未作一言,和法医姐姐目光略一对视就垂下了眼,起身离开。

以目前透露出来的线索而论,小关真是全然无辜的。213那天晚上他被一伙人逼迫下水(权当是运毒吧),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卫反击。他没携带凶器,没有主观的伤害动机,就算是失手伤人,从法律和道义而论似乎也都没什么可负疚之处。

法医姐姐这番话……有缘有故的陷害,那也是陷害啊。周巡也说,恐怕他另有苦衷。大家好像都比较向着关老师,叹气。是因为只有他们联手,才有机会查清真相吗?


含泪的目光和抿起的唇。


警车上的大关。


——押送的一路上都是这样一副面孔,完全没有表情变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213那个夜晚,关宏峰的回忆。


2月13日20:45分


“我到了,你在哪儿?”

“你迟到了,关队长。”

“今天路上有点堵,我跟你说,别跟我卖关子。否则我可不奉陪。”

“向前走一个路口,我得确保你没被跟踪。”

“你给我滚蛋!”

“伍玲玲中了你一枪,然后被车碾死了,对吧。”

“你到底是谁?”

“向前走一个路口,你就能知道是谁拿走了你的枪。”



——这个表情的变化……说“你到底是谁”的时候,他的声音也有点不稳。



在路灯的灯光下,大关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摇晃一下,几乎想要后退。最终还是迈出脚步,走入到暗夜之中去了。

 

21:21分,经过港美超市门口。安腾尾随而出。



 

“这家伙怎么了?羊癫疯啊。”

“不知道,咱们倒省事了。”

“那现在怎么办?”

“等消息吧。先把他扛走。”


 

22:00分,吴征家。

“110吗,我要报案。”



——耳后的纹身。叶方舟?还是觉得,在犯罪现场掀开兜帽打电话真是太不谨慎了。

 

22:20分,关宏峰在现场醒来,电话铃一直在响。




——这个惊惶的眼神……叹气,到底为什么会孤身赴约呢,通往地狱的路,究竟是什么铺成的?


平行镜头切回到周巡,似乎意味着这个唤醒了大关的电话,就是周巡打过来的。不过在30集周巡的回忆中,这个电话应该发生在22:25分之后。字幕错误还是另有玄机?


一屋子的血和尸体。




——同时也是一屋子的喜气洋洋。灯笼,年画,小彩灯,年年有余的挂饰。在这个黑白色的回忆背景里,人间的温暖与地狱的冷肃惨烈地合而为一。


发现了头上的伤口和血迹,生物信息肯定会留在现场。



远处警笛声响起。捡起地上的凶器,匆忙离开。时钟的指针依然是22:20。


 

23:00


拿出钱包,开始处理指纹。

和第一集里,放在洗手台边上,交接给小关的钱包是一样的,并没有换。照片还会放在里面吗?不可能了吧……



“哥,这照片给你一张,拿好了啊。”

——被折到后面的弟弟。

——吕晓霖老师在微博上放过几张照片,不少小伙伴的推测,关妈妈病重时,小关和亚楠,还有大关应该一起去探视过,亚楠给兄弟两人拍下了这张合影。但离开病房之后,两兄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爆发了争执,不欢而散。

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反折到后面的吗?

“哥,这照片给你一张,拿好了啊”——不像从此反目的样子,恐怕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吧。关妈妈去世于2010年,亚楠和小关谈恋爱大概也很久了。说起来,似乎林嘉茵还在关队身边,周巡还没调来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在一起了。但中途恐怕也有不少波折。周巡说过,“在调查的时候,你说你跟他分手了”,“我知道高亚楠相信你,而且在案发之前,你们就已经和好了”。想来长丰支队的很多人,都目睹过这俩的分分合合…… 





——只是紧蹙着眉头,神情间看不出任何端倪。手上的动作倒是平稳得没一丝颤抖,也没半点犹疑。手机依然在旁边响着,始终没有接。


平行镜头切回周巡。指针大约23:10分。

“还没联系上关队啊。”

“没有。”



 

“对了,把今天的监控资料借我查一下。”



——已经换上了大衣,之前他回过家吗?换下来的,必然沾了血迹的衣物,又是如何处理的呢?

——剧中没有拍出大关拿着手电筒离开吴征家的场景,小说里倒是写得很清楚。不过小说中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要走了洗浴中心监控的硬盘,又用自己从吴征家里拿的小手电换走了前台的大手电。他走到门口,打开大手电,举到耳旁,让双眼感光,走了出去。”

——这究竟是为什么……金鱼呆滞。

 

2月14日凌晨1:00分

 “关队,结果比对出来了。”

 

2月13日23:50分


“怎么会这么快?哥,你听我说,其实当时我……”

“你要么投案自首,要不就把事情说清楚,要么就赶紧跑。”

 

“宏峰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作为直系亲属,你必须要回避。”




——关宏峰的百度百科页面上有两张警服正装照片。当时觉得关队看起来一脸不爽,还猜测了一下是不是被召唤去拍宣传照的关系……看到最后一集,才知道这两张照片是怎么来的。

扶额,就不能认真给人家拍两张吗……

一件件放在桌上的东西,再也没打算拿回来了吧。

 

“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杀人。”


“我现在该怎么做,哥,你想想办法……”



半年多的时间……如果算上身份互换的几个月,其实已经将近一年。

“相互之间的关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密过。” 




——看不太清楚,大关手里好像握着什么?

  ——“喂,我是关宏峰。” 


警车驶入隧道,前方事故,堵车。

大关的神色终于变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和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定格看了半天,似乎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熟悉的车。


“别跑,站住!”


“黑,太黑了……”

“你看这汗出的。”

“关队,总队拘传你回去调查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事儿,别为难哥几个,老实呆着。”

“劲还挺大的,门都撞坏了。”


——就不再多说了,小关应该是在哥哥没想到的情况下,进行了第一季的最后一次交接。这个交通事件很可能也不是偶然的……其中肯定会有崔虎的帮忙,他们需要交通监控来判断警车的行进路线。刘音肯定也会参与其中,总得有人开车接应。林嘉茵……回来了吗?韩大佬……不好说,多半不会,感觉小关未必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市局。




——BGM和这个画面,仿佛有种殉道者的悲壮之感……

说起来,作为通缉犯的关宏宇,剧中两次上了手铐,其实都是替他哥……

 

“就五分钟,不许谈论任何与调查有关的事。领导有交代,周队,你应该懂的。”

“我明白,开门。”


——周巡的烟,可能是蓝色硬盒利群。


啊……著名的八分钟告白。

场外指导说过,这段告白是最后拍摄的时候临时加的,指纹似乎是远程粘贴了一段白夜的文学小说(不是剧本)章节给导演,导演就直接让周巡当了表白。所以才会有一堆完全是书面语言的表达……但是不得不说,王老师的台词功夫实在强大,这样的台词居然念得毫无违和感,也没有戏剧腔调,反而有一种复杂、怀念、略带感伤但又十分自然的味道。

这段告白流传很广,本没打算把它逐字敲下来,但一边听着一边打字,居然不知不觉就敲完了。

接下来……估计会变成老周抽烟写真集。

因为真的是太好看了……




“零一年,对,零一年一月二十七号。晚上十点多钟。我骑着摩托车路过丰庄路东口,大部分的店面都关门了。三三两两的行人也赶着回家过年。在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岔路口,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那个时候我还在地区队做探员,刚从警校毕业。很不适应跟那些宵小之徒还有无耻之辈打交道。只要有什么事,只会用武力解决。我最高纪录是同一天打伤了流窜作案的强奸犯,强奸犯请来的律师,律师找来的假证人,还有西部队的一个探员。”




——在前面不远处的那个岔路口(左右摆了摆手,像有一条道路在面前延伸开),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手掌顿了顿。目光一直凝视虚空),那个时候我还在地区队做探员(目光终于转回来,望向对面的人,又低下眼)……这些动作,和光影中缭绕的烟云,让一切变得温和沉湎。

——说起来,再过十天,就是周巡和关老师相识十七周年了。

到2018年,213灭门惨案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早该尘埃落定了吧……

关老师,小关同学和周队,你们现在还好吗。


“那个时候我……眼白混浊,皮肤粗糙,估计还有口臭。除了抽烟喝酒,我厌恶所有的一切事物,包括我自己。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深夜倒在床上,不把自己喝到完全没有了意识,我就会觉得这个世界特别让人绝望而想哭。



这世界不只是善恶有报的。

那么,我们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


又想起了Dave Van Ronk那首《Last Call》:

I broke my heart the other day 我那天心碎不已

It will mend again tomorrow 但明天自然又能修补完好

If I'd been drunk when I was born 如果我带着醉意出生

I'd be ignorant of sorrow 我或许会忘掉所有悲伤


“恰逢其时,作为市局指定的种子选手,骑着三级运载火箭的关宏峰,你出现了。你一路平步青云,二十八岁就代替刘长永做了地区队的指挥。而我因为打人被停了职,刚当上副支队的刘长永想借此机会把我沉到派出所。或者干脆把我从警察队伍里开除了。我也抱着打丫一顿脱衣服走人的想法,干脆放开了心。我整天无所事事,俩手插兜在支队门口逛荡,等着劫持同事下班陪我去喝酒。




——恰逢其时(四个字几乎是气音说出来的)。

——这些错综复杂的时间涡流和碎片,就不去管它了。


“那天晚上,我忍着宿醉的头疼在街上游荡,你戴了一条跟上衣极其不搭的紫色的围巾。被一个卖簸箕的老太太揪着在那理论,零一年长丰分局一半的庆功会都是为你开的,整个公安系统都认得你关宏峰这张脸。老太太说你把她的簸箕筐撞倒了,让你赔五十块钱。我记得好像是旁边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在那议论,说明明是老太太自己没站稳,却要讹诈你这过路的小伙子。他们俩也对这事特别气愤,但没打算为你出手。你帮老太太捡回了簸箕,搁在筐里,不厌其烦地跟她解释。我是从路西口过来的,我走的是右道,离你两米多,不可能碰着你的。




——我是从路西口过来的,我走的是右道,离你两米多,不可能碰着你的……仿佛不自觉的换了一种口气,十五年前年轻的小关,戴着条紫色围巾,不厌其烦地向老太太解释的样子。

人生苦短何苦念念不忘。

——关老师,那条围巾还在吗。


“(长叹一声)那个时候你,就像小学课本里写的那种警察一样,拍张照片就可以作为警民一家亲的宣传海报。你对牛弹了半天琴,老太太根本不说理。最后发起了眼泪攻势,你盯着那个瘦小枯干的讹诈者,愣了几秒钟,平静地掏出了五十块钱。老太太刚要接,我过去了。我盯着她,她把手缩回去了。也有可能这个受处分和受表彰都一样,都可以名扬天下。哎,你一眼就认出了我。你把钱塞给老太太,拉着我往前走了一段,跟我说,这样不解决问题。


“嘿哟……当时我对你这个警衔比我大两级的同龄人我很是不以为然,你不说对不对好不好,光讨论有没有用。我告诉你,我顶烦你们这号的。你可能问到了我身上隔夜的酒气,你跟我说了一声,走,我请你吃顿饭吧。饭很得味,汤很浓,就是没酒。其实那是我很长一段时间里第一次没有喝酒。一顿饭让我们彼此熟悉了很多,结账的时候我打着饱嗝对你说,你这么纵容她,会让这些无赖横行的。你诚恳地点点头,接受了我的指责。然后你把饭菜打好包,塞给我,对我说了一句,要继续想干刑警,明儿找你去报道。




——然后你把饭菜打好包,塞给我(吹了吹落在外套上的烟灰,一抖衣襟)。

“我叼着牙签,恢复了那张不屌全宇宙的脸。我记得我问了你一句,我凭什么跟你混啊。你也没理我,你把围巾叠好了塞进包里,淡淡地跟我说了一句,因为你没得选择。


——不屌全宇宙的脸,俨然十五年前。



——有时会想,关老师挑徒弟,或许是有意识地去寻找那些有原则,有强烈正义感,坚定无畏,而又勇往直前的人。周巡恳切地说,我只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除了感情和直觉之外,实实在在的理由。林嘉茵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变得和他们一样丧心病狂。小周隐藏证物和伪造证物被关老师教育了两次,想必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无论最后的拘传调查是否与她有关,但如果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即便面对着关老师,她恐怕也不会有所退缩。


“之后的十年里面,我跟你学会了什么时候可以按兵不动,什么时候可以抄包和攻击,我不再痛恨周遭的一切包括我自己,两年之后,哥们做了北部地区的队长。同年你被调到了隆达派出所当副所长。一年之后你又回到了支队,你在刘长永嫉火中烧的目光中直升支队一把手。两个星期后我辞掉了北部队的职务,降级申调支队长助理。

“老关,咱们兄弟十五年了。可以说没有你关宏峰,也就没有我周巡的今天。十五年啊……操,我居然没有交下你这个朋友。”



——几秒钟的沉默,水流般的钢琴声停止。那个不会出现在字幕中的语气词。


经典一幕啊。




——周巡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决定恪守一条金鱼的本分。

但这一笑之后他肯定知道了。

知道之后呢?

很多人说第二季改结构,很可能是因为作为刑警的周巡不能利用职务便利给兄弟俩的身份互换提供方便。其实……也不一定啊。因为高亚楠之前已经在这么做了。法医也是刑警,主任法医和刑侦队长是平级,既然高法医这边都过了审,似乎没理由不一视同仁?

拭目以待吧。


时间开始倒转。

大关抱着花束走上墓园的台阶。怔了一下,停住了。





把花束放到了墓碑前,那里已经有一束花了。


除了围巾,两个人看起来,一模一样。左边戴着围巾的小关扭动了一下脖子。


——其实即便是这样的静态,仿佛也能区分出来……大关的嘴角,不会抿成这样傲拗的样子。

活生生洗脑成两个人,扶额。
 

“你一个人还敢去支队啊,不怕到了天黑回不来啊。”

“做人走人路,撞鬼踏鬼途,我也该趟趟晚上的道儿了。”


“你恨我吗。”


“你知道一个人生下来,能有一个孪生兄弟的几率有多大吗。


“从小到大,虽然咱俩有相同的外形,相同的声音,甚至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但相互之间的关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密过,对吗。如果说一母同胞是缘分的话,那咱俩并肩能走到今天,那就是造化了。你听着,我不知道你对我做过什么,我更不知道你对自己做过什么,我也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换我是你的话;或者说有一天,你要是沦落到我这个地步的话,我是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小关的那个笑容,太温暖了。

——所以还是觉得,大概这个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也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但无论如何,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第一集,第一次交接的场景,是同一条围巾吗。


把围巾围到脖颈上,仿佛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海子有首诗叫《春天》

树林中孤独的父亲
正在对我的弟弟细细讲清
你去学医
因为你哥哥
那位受伤的猎户
星星在他脸上
映出船样的伤疤

——仿佛微妙相合。还没见到过津港的春天,希望在漫长的冬夜之后,终归会到来吧。




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白天和黑夜,从来都同等长久。


END


齐活儿~

感谢主创团队,感谢潘老师和王老师以及所有剧组成员,感谢五元文化和弧光联盟……(真的够了

谢谢指纹先生和他的朋友:)

拥抱一直在看的小伙伴们。

期待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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